中興生科《Life》電子報 第七期
當人們因為自身的無知、貪婪和粗暴。而毫不節制的肆虐生態,大量的野生動物因為人為之故,發生意外而受傷、殘障,甚至死亡時,誰願意伸出手來幫助牠們?」諾亞溼地生物生態協會執行長江啟章先生在2004年8月救了一隻夜鷺之後,從此一頭栽入野鳥保育及救援工作。之前在中國經商的他,總稱自己是「資本主義社會下的企業殺手」,在商場上爾虞我詐、明爭暗鬥,沒想過原來自己也可以拯救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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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斗篷下的傷鳥天使-江啟章的生態諾亞方舟 »

文○戴文哲、林芸如
美編○陳苑羽
2006年5月,『 諾亞 溼地生物生態協會 』正式在高雄左營成立,建立一個以傷鳥收容為主,由江啟章先生獨立支撐的諾亞,人力、財力耗費驚人。沒多久,便耗盡積蓄,之後靠著變賣財物、舉債來支持傷殘野生動物的生命運作。
原以為可以一直做這份可愛的工作到老,但是天不從人願,在去年就醫診療時發現他已罹患肺腺癌末期,只剩三個月的壽命。
檢查只剩三個月的生命,至今已過了九個月, 江啟章 先生樂觀的面對生命,不畏懼接下來要面對的挑戰,到處演講、接受採訪,為的是希望透過更多人談論、關注,才能把生態保育變成我們生活的一部分,變成社會關心的『主流議題』。 至於投入這場生態保育的戰爭需要什麼條件?他則堅定的回答:「要夠愛、夠認真!」他也提到:「但不要把生態當流行,因為流行必退。」如果愛護動物變成一種流行,大眾對生命會產生不理智的情愫,容易用自以為對但卻不適合的方法來對待動物,其實愛護動物、保育生態不能只靠衝動,要學會以理性和平來對待生命。 然而,並不是每個人都適合捲起衣袖、衝鋒陷陣搶救傷鳥,每個人可以做的有很多層面,不管是出錢、出力或者是從學習關心大自然開始,開始注意身邊的大自然,就能注意到比平常更不同的事物,進一步去了解和接受來自大自然的訊息,無形中對生態也是一種幫助。
尊重大自然,以之為師
江啟章先生沒有專業的獸醫背景、也沒有相關知識,不停的透過觀察、試驗,他戲稱他可以與鳥對話,其實,他只是把自己想像成一隻鳥,如此一來便能真正理解野鳥的需要,進而治癒牠們。其實,也是會做功課查資料,太專業的書籍看不懂,就參照中國古老的醫療寶典-《本草綱目》。另外,從照顧傷鳥的臨床個案中,也獲得了許多書本沒有的知識。例如:在吐出的食繭中發現裡頭有草,其中又以領角鴞會固定取食牛筋草最為常見;藍鵲取食檳榔以消暑驅蟲……。

江啟章先生說道:「我相信大自然的力量。他們在野外吃什麼,我就給他吃什麼。曾經有個案例,有不肖鳥商將一隻領角鴞成鳥和另一隻雛鳥一起賣給飼主,宣稱成鳥是雛鳥的母親可以照顧雛鳥,結果成鳥不認得飼主所準備的冷凍肉品,只好吃活體雛鳥的翅膀……。」
「當時預估這隻小貓頭鷹的存活率不到10%,照顧幼鳥是要很用心和耗費很大的精神和體力,特別是重傷的幼鳥!不時得注意溫差的變化,以免傷鳥失溫至死;每兩個小時一次的餵食麵包蟲,直到他的生命穩定下來,為了營養均衡,改嚐試餵食蟋蟀、切塊的小白鼠、不時沾取一些紅土以補充礦物質的攝取,還有用乾淨的水噴灑身體、接觸陽光以消除體外寄生蟲和每兩個月一次的體內驅蟲,最後還要餵食綠色植物(牛筋草、咸豐草…)。」因為有多元的活體和食物來源,小領角鴞才能健康的成長,恢復本來應有的面貌。
不管是給食物、保育方法還是自然棲地,江啟章先生都崇尚:「要充滿想像力的向大自然學習。」尊重原棲地生態運作,創造了『諾亞─伊甸棲地』-野生動物的自然天堂。


對於此,江啟章先生驕傲的說:「兩個博士學位的人都做不到,而我,做到了!」即使不是大醫生、大博士,沒有滿腹經綸和數據,只要有心,只要努力觀察和實踐,人人都可以幫助野生動物。

*對生命的態度:每一個生命都屬於大自然,彌足珍貴
「人類說:『凡肢體殘缺、年老或具攻擊性的野性動物,因資源與人力無力負擔或者環境無法滿足其攻擊性,在管理上就會傾向將動物安樂死。』但是這些動物,卻都是因為人類的緣故,才造成他們的殘障!」
對諾亞來說,每一個生命都平等重要,不管是不是保育類,只要受傷的野生鳥類來,諾亞就收容,諾亞堅信,生命遠比任何一條法律規章重要。縱使殘障,不能飛了,也要讓牠有尊嚴的活到最後,諾亞的宗旨就是沒有任何人能奪走任何一條生命,每個存在的生命都有自己在食物鏈下所存在的意義。
*生命會一直延續,即使我比那些傷鳥早死,我所能做的,就是讓多一點人注意到這件事……

* 樂觀看待生命的終點:這是一個可愛的結局……

對於一個這樣瘋狂的人,旁觀者總是用一種同情而不能理解的眼光去看待,或許也含有某種程度上的佩服。每個人都很好奇,散盡家財又病魔纏身的江啟章先生為何從不放棄救鳥、救生態?「憑著成就感和強烈的使命感,我沒想過要放棄。諾亞的傷鳥存活率在台灣保育單位中是屬一屬二的,隨著救活的傷鳥愈來愈多,更要憑著固有的經驗和技術去救更多鳥!」江啟章先生眼中散發出光芒。
「其實我很高興自己會這麼早死!」此話一出,在場人發出一陣驚呼。
「我死了之後,就有很多錢進來諾亞,我的保險給付、外界匯款就可以成立一個基金會,支持諾亞的運作,在諾亞工作的人員,也可以領一份能夠生活的薪水…」
江啟章先生總是這樣戲謔又認真的說自己「死的好」,好像死的不是自己。
「沒有人可以超越一個傾家蕩產的瘋子。」他帶著驕傲和感傷:「我已經老了,這行需要更多年輕人投入,我一直擋在前面,做一個『無法超越』的模範,給年輕人壓力,又有什麼用呢?」
當生命進入尾聲的段落,江啟章先生沒有把自己關在悲傷情緒裡,自怨自艾於生命即逝,反而選擇放大格局,成就更多生命。一面著手於安置協會裡所收容的傷鳥,一面致力於將這幾年來的工作內容、經驗,用文字、影音記錄下來,供以後的諾亞參考。
「如果3個月期限到了,我依然還留著狗命…
如果上帝不介意,我會多到一些地方,
我相信,我可以對這些野生動物,有些卑微的協助。」
摘自《諾亞 濕地生物生態協會 部落格》
「去年六月被診斷出罹癌,只剩三個月可活,結果三個月過了,想不到居然沒死!哈哈哈…」他開懷大笑。樂觀積極的人生觀,使他無受病魔摧殘的孱弱意志,反而更有生命力!
「我認為,這是一個很可愛的結局!」一路上總有人笑他癡傻。但是,江啟章先生讓我們知道,把自己的生命看的渺小,謙和又堅韌,才是一種最真實的偉大。
